第四章 惨烈

是夜，城市郊外。

        人烟极其稀少的地方，一座破旧的房屋之中，牧戈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身前那台老式电视机中播放的新闻，无奈的摇了摇头。

        电视中，播放的正是已经化成一片废墟的天宇中学。十三座教学楼，尽数被毁坏。其中几座教学楼，被一分为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而在那废墟之上，无数的家长哭嚎着跪伏在地，双手不停的在身下的废土中刨扒着，汗水与泪水将在他们脸上混杂着，不停的流落。

        那些本是驻守在一旁被要求保护现场的警察，望着这一幕，也只是佯装没看见一般，反而自主的为那些家长准备水食。

        “mk，异人杀手组织？三千五百七十二名师生，确认死亡三千两百五十三人。”

        整理着从电视中得来的消息，牧戈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当初，哪怕这些人对黄琦的话有一点点的相信，如今的结果，也不会如此惨烈吧。

        揉了揉眉角，刚眯上眼睛，一道刺耳的抓挠声却是将牧戈惊的睁开双眼。

        从木椅上站起，牧戈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禁挑了挑嘴角。

        走到门前，一手将门打开，牧戈站在门后低头看着脚下，双腿一弯，悄悄蹲了下去。

        在他身前，一直通体雪白的猫咪安静的坐在地上，一双碧蓝色的猫眼直勾勾的看着牧戈。看见牧戈蹲下身，白猫将头斜侧了一下，忽而发出一声轻盈的喵叫。

        “小白，回来了？”牧戈眯着眼，眼角在笑容中化成一对小巧的月牙。

        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白猫头上，顺着那柔软的猫发来回抚摸了两下，牧戈直接将白猫从地上抱了起来，双手折叠成一处小窝，让白猫能够舒适的躺在其中。

        小白，半年前还是大街上的一只流浪猫。牧戈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几只野猫围攻，全身上下被那些野猫用尖锐的指甲挠出了无数的伤痕，毛发也被从伤口处流出的血水沾粘在了一起。

        望着那时的小白，牧戈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身边所有人排斥的场景。或许正是因为这点，牧戈以身上被挠了两爪的代价将那小白给救了下来，牧戈用了自己大部分的积蓄，将小白给送到了宠物救助站。

        牧戈本来打算将小白的伤给养好后便将它给放走，可等到它身上的伤基本恢复的时候，无论牧戈怎么驱赶，小白都是死赖在了他的家中。

        牧戈去上学，小白便经常出现在学校之中。等到牧戈放假的那天，除了黄琦那个被一家无法生育的家庭收养胖子，便只有小白陪着他一路前行了。

        黄琦一次笑着打趣牧戈，让他不如发发善心将这只白猫收了，也能给一直孤单的自己当个伴。

        本来依照黄琦对牧戈的了解，这个平日极为孤僻的少年一定会拒绝自己。可没想到，牧戈却是直接应了下来，然后将小白给当街抱到了怀里。

        这一抱，就是半年。

        “喵~”躺在牧戈的怀中，蜷缩成一个白球的小白慵懒的闭上了眼，将头放在牧戈的胸前，来回蹭了两下。

        看着怀中的白猫，牧戈会心一笑。正准备将木门给关上，牧戈却见本是闭眯着眼，享受自己怀抱的小白直接从自己的怀里一蹦而下。

        “喵~”四肢踩着地面，小白抬头看着满脸不解的牧戈，然后如同一阵白烟般，转身朝着门外窜去。

        望着小白消失的身影，牧戈不解的朝着门外走去。

        这小家伙，难道有什么事情？

        就在牧戈踏出房门的一刹那，转身朝着门侧看去时，整颗心顿时一颤。

        门边，不知何时横躺着一个近两米的男人。男人紧闭着双眼，满是胡茬的下巴，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胸口处那一道仿佛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疤痕，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人。

        只是，牧戈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极其微弱。那胸口的起伏，不仔细看的话，像是没有任何动静一般。

        那从牧戈怀中跳出的小白，此时正蹲在男人的身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带着几分恳请盯着牧戈。

        “你是让我救他？”

        牧戈看着小白的眼睛，愕然的抿了抿嘴。望着小白极为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牧戈缓缓蹲在了男人的身前。

        再三打量了男人几眼，牧戈带着几分苦涩望着小白摇了摇头：“他伤的太重了，很难的。而且，那股力量，我不想再动用了。”

        带着几分漠然，牧戈瘦小的身体一点点的站起，然后低头对着小白挑了挑嘴：“走吧，我们回家吧。他的尸体，会有人来收的。”

        一手伸入上衣的口袋，等待了半天，牧戈却见小白只是静静坐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一人一猫，像是赌气般对视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牧戈转过头，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的低矮土房，悠悠叹了口气。

        “算了，仅此一次吧。”

        看着天上的那轮红日，路飞那个黑色的瞳孔一点点闭紧。

        或许，有些事情，哪怕自己再怎么阻挡，还是会发生的吧。命运的转轮，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转到什么地方，生或死，有时，或许早已被决定。

        鼻尖挪动，将一口气锁在胸膛处，等到感受到胸口处的一丝闷痛，牧戈才猛地将胸口处的气息喷吐而出，与此同时，那闭紧的黑瞳刹那睁开。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牧戈的黑瞳中一闪而过。

        若是仔细看的话，竟可以清晰的看清，那是一个骷髅模样的图案。

        可也只是出现瞬间，那凝聚在牧戈黑瞳中的骷髅头便溢散不见，如同幻影一般。

        “走吧，进屋。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寻来。将他治愈好，便把他送走吧。”

        那放在身侧的手掌将胸前黑色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端，闭合在一起的衣领，使得路飞小半个脸被彻底遮盖。

        即便是那一只诡异的黑瞳，在此刻，亦是溢散出几分忧郁的气息。

        俯下身，牧戈伸出双手，拉住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双肩，将他朝着木屋内拽拉而去。

        地上，小白看着牧戈的背影，一双碧蓝色的眼瞳，不停的扑眨着。

        那一双猫眼，竟是隐约有着几分期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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