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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父母爱情


  妈妈带着菲菲回家之后,像抱孩子那样让菲菲枕着自己的腿,粗糙的手滑过菲菲的脸颊,轻轻的摸着菲菲的头发,开始给菲菲讲起了自己和爸爸的爱情故事。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要从爸爸妈妈很小的时候说起。

  妈妈说,那时候学校离家里很远,她每天要步行翻过一座山才能到邻村的小学,她和爸爸就是在那里相识的,他们是同桌,像很多言情小说里的情节,两个人是同桌,妈妈学习是最好的,而爸爸是倒数第二,也是学校里的带头大哥,爸爸的头脑很聪明,只是不想学习。

  那时候的女孩子都喜欢意气风发的男孩子,爸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妈妈很喜欢爸爸。后来就在一起的,那时候他们是学校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后来长大了,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姥姥姥爷知道了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姥爷是反对的,因为他觉得爸爸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但是妈妈很喜欢爸爸,再被姥爷关在家里的几天妈妈茶不思饭不想。姥爷心软了,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婚后的生活并不是妈妈想象中的样子,爸爸依旧每天无所事事,没有工作,妈妈拿出自己的彩礼和嫁妆钱给爸爸买了辆车,在75年的时候,村子里谁家开个车就很厉害了,剩下的钱妈妈给了爸爸想让他去做些生意,但是后来爸爸说赔了,让妈妈在弄些钱这次一定能赚钱。妈妈就去和自己的哥哥借了一笔钱给了爸爸做生意,几个月后爸爸回来了,车也没了,告诉妈妈说都赔进去了。妈妈很难过,因为菲菲已经五个月了,现在还欠着外债,有了孩子以后两个人如果还没有经济收入孩子该怎么养?

  那时候的妈妈其实是不想要菲菲的,因为两个人没能力在养活一个孩子,她有了想让菲菲流掉的念头。农村的院子都是用石头围起来的,有的时候邻居串门都是直接翻墙,从那时起妈妈便不走大门,开始翻墙。但是尽管自己这么折腾,菲菲还是在几个月以后降生了。

  菲菲出生两个月时候浑身上下长满了疙瘩去了很多医院都没有什么效果,夏天的时候疙瘩会化脓,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一碰就哭,都不敢抱。那时候奶奶和爸爸都不管菲菲,没办法的妈妈只能带着菲菲回了姥姥家,姨姨和舅妈带着菲菲和妈妈去大大小小的医院来回奔波。

  后来姥姥从自己娘家那里知道了一个土方法,用碱水每天擦洗身体。于是妈妈每天都用碱水给菲菲洗身体,一开始菲菲都会哭的很凶,因为身上的疙瘩都破了,碱水在身上就像伤口上撒盐。每次菲菲哭,妈妈也在哭。好在一个月以后菲菲身上的疙瘩渐渐没了,妈妈这才带着菲菲回到了奶奶家。

  刚回到奶奶家,就听到一个消息,那时候正是农村收庄稼的季节,好多人没时间照顾自己的牲畜,爷爷便给爸爸承包了一些牲畜,这样养两个月可以有一笔不菲的收入,但是爸爸偷偷把牲畜都卖了,钱也全都用没了,这时候有的家人就来开始往回收牲畜了,但是爸爸一只都交不出来,没办法的妈妈和爷爷只能去亲戚家借来很多牲畜去帮爸爸往回交,但是这样又欠下了亲戚一大笔外债。

  姥爷不忍看着妈妈受苦,于是卖了家里的一头牛,给了妈妈一笔资金让妈妈和爸爸带着这笔资金去县城里开一个餐馆,餐馆一开始生意挺好的,但是后来爸爸开始带着他的那群朋友天天在饭馆里大吃大喝,整日在店里醉的不省人事,渐渐地店里的生意越来越惨淡,几个月以后,倒闭。

  这时候的妈妈没有办法,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带着菲菲回了娘家。姥爷出面教育了一次爸爸,爸爸才有所改变,和妈妈一起一起去了T市开始打工,留下了八个月大的菲菲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但是爸爸仅仅只工作了两个月便又开始出去花天酒地,妈妈一直在每天不停的工作,赚钱养家,她想离婚,但是又不想菲菲在单亲家庭里生活,而且那个时代离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妈妈只能忍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最后爸爸把女人领回家,才彻底离开了爸爸。

  其实小时候的菲菲很幸福,虽然是个小女孩,但是活得却像个小男孩一样,整日里和那群小伙伴们爬墙上树摘果子,在地里玩泥巴,偶尔还会去别人家的地里偷个向日葵和玉米。

  那时候爷爷奶奶都很疼菲菲,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她依旧很幸福,爷爷会给她买漂亮的小衣服,小靴子,带着菲菲去看骑马抓鸡。奶奶每次都是笑呵呵的看着菲菲在哪里玩,天气凉了给她加衣服,饿了就给菲菲做好吃的。

  菲菲印象最深的就是爷爷奶奶的后背,总会给她一种莫名的心安。玩累了爷爷会大手一捞把菲菲放在背上,让菲菲睡觉,爷爷一步一步的往家走,一步一步,走的沉稳,一步一步,踩进菲菲的心里,带给她无尽的温暖。

  那时候的集市每年才有一次,有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小饰品,小玩具,还有搭台子唱戏的,那大概是每年最热闹的时候。每次奶奶都会带着菲菲去,给菲菲买衣服,买很多好吃的,再买些小卡子,还会把菲菲放在背上,让她小小的身子在高高的地方看到台上唱戏的人。

  菲菲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参加爷爷的葬礼,他记得爷爷是在他12岁的时候去世的。那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西方的平安夜。她在学校里,没人告诉她,怕耽误她学习。后来菲菲知道以后其实是恨得,因为那是很疼爱她的爷爷,别人凭什么以为她好为由剥夺她见他最后一面的权利。从哪之后菲菲总是会梦到爷爷的,她梦到爷爷在那边过得很好,告诉菲菲不要担心,要勇敢面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不要放弃。这样一直梦到爷爷的事在三年后才结束,那时候每晚和爷爷见面,就是菲菲黑暗生活中最后一点希望。

  多年以后有人告诉他,那是阴间的亲人放不下自己。所以才会托梦,等看着这个在乎的亲人一点一点好起来,便会去转世投胎。

  菲菲想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爷爷放心不下自己,所以才会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给自己鼓励,让自己勇敢面对,直到后来和妈妈冰释前嫌,爷爷才彻底放心的离去。

  你看,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玄幻,有的人就是这么爱你,死后都不愿你受一点委屈。

  你看,这世上,还是有人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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