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相见不相认
秦风对琅琊五长老却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但素未平生，秦风实在不明白，琅琊五长老为何会请他吃饭。
难道是那块龙形玉佩的原因？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朝王尘问道。
“尘哥，你老实告诉我，我秦家祖传的龙形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
王尘身形一顿。
他以为秦风会问诸葛潜龙，没想到关心的居然是那块玉佩。
“我只能告诉你，那种龙形玉佩一共有九块，你们秦家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三块。”
“珍宝阁到了。”
“与我进去吧，五长老怕是已经等急了。”
他有意规避话题，抬脚走向不足二十米远的两层古式阁楼。
秦风站在原地，出声高喝到。
“那根本不是什么玉佩，而是一本书，对吧？”
“那本书叫《九丘》，对不对？”
王尘没有说话，但错乱的脚步，让秦风心中有了答案。
江四海说的那些和龙形玉佩有关的消息，都是真的。
九块玉佩，一本书。
还真是神奇。
秦风跟上王尘的步伐，来到珍宝阁后院。
后院之中，诸葛潜龙正手忙脚乱的在露天灶上忙活。
“火烧旺一点。”
“我要的雪霁菜呢，还没洗好吗？”
“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诚心和老夫过不去是不是？”
今夜月色明亮，即便没有灯光，后院也亮如白昼。
古朴的八仙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看起来只有三个人吃。
但桌上摆满了菜肴，看起来不是三个人能吃完的量，很是热情。
“坐吧。”
王尘指了指身边的板凳，若有所指道。
“五长老难得下一次厨，你算是赶上了。”
秦风应了声。
他在路上从琅琊弟子讨论声里得知，今天之后，五长老就要晋升琅琊太上长老了。
成为琅琊太上长老，就意味着脱离正常人的轨道，蜕变为真正执掌天下风云的人物。
秦风坐到桌边，拿起一块月饼便往嘴里塞。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慌。
月饼下肚，秦风整个人的身体都是一抖。
“这味道，怎么会和母亲做的月饼一模一样。”
细数一下，加上五长老正再炒的雪霁菜，正好二十四道。
雪霁菜是琅琊特有的野菜，是琅琊大寒时节都会吃的菜。
驴打滚、粽子、月饼、重阳糕、雪霁菜……
每一个菜，都有特殊的意义，象征着汉华一年的二十四个节气。
而他，今年正好二十四岁。
“雪霁菜好了，雪霁菜好了。”
诸葛潜龙端着炒好的雪霁菜，三步作两步的跑到桌边，劳累了半天的脸上满是笑容。
他坐到位置上，一双老而精明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秦风身上停留，眼中隐隐有泪珠闪动。
“来人呐。”
“去把老夫珍藏了二十四年的女儿红挖出来，老夫今日要大醉一场。”
很快，便有一名琅琊弟子把比腰还宽，足有半截手臂长的酒坛抱了过来。
三碗酒上桌。
诸葛潜龙端起酒碗，率先向王尘敬了敬。
“这第一杯，老夫要感谢大公子。”
“若非大公子极力引荐，老夫也无法晋升太上长老之位。”
王尘端起酒碗，回敬一礼。
诸葛潜龙成为太上长老是板上定钉的事，嘴上说的都是客套话。
真正感谢王尘的，是给他创造了一次和外孙团聚的机会罢了。
斟满饭碗的烈酒，诸葛潜龙一饮而尽。
他又让弟子斟了一碗酒，面朝秦风。
秦风不敢尊大，连忙站起身来。
诸葛潜龙眼中含泪，哽咽道。
“第二杯酒，敬战王大人。”
“战王大人送来的祖传玉佩，乃是我琅琊多年寻找之物，此番老夫又为琅琊立下大功一件，是战王大人才的功劳。”
比起琅琊客卿，秦风战王的身份要显赫得多。
“公平交易而已，五长老客气了。”
秦风客套一句，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他向来不喜欢喝酒。
但现在，异常的想喝。
诸葛潜龙放下酒碗，干笑两声，拿起筷子便往秦风的碗里夹菜，主动和秦风唠起了嗑。
“来，吃菜，吃菜……”
“不知战王大人可曾听说过南阳诸葛家？”
秦风皱眉摇了摇头。
他前前后后在南阳待了近两年，更是从官方拿到了南阳自古至今的所有资料。
南阳确实有姓诸葛的家庭，但上升到世家身份的话，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听诸葛潜龙的口气。
南阳，确实存在诸葛世家。
“五长老出自南阳诸葛家？”
秦风有意试探的问到。
诸葛潜龙点了点头。
“南阳诸葛家，是东省诸葛世家的一个细小分支，定居南阳隆中乡，先祖诸葛玄和诸葛孔明都是史上名声显赫的存在。”
“战神日后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诸葛潜龙这么一说，秦风倒是记了起来。
隆中乡确实有个本土的诸葛姓氏，世代定居诸葛庐。
不过那里属于穷乡僻野，姓诸葛的人也不多，不怎么引人注意。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看看的。”
秦风郑重承诺之际，一名琅琊核心弟子带着几名内门弟子，匆匆走过了来。
“师父，大公子……”
诸葛怀对着诸葛潜龙和王尘鞠了一躬，随后看了一眼秦风，欲言又止。
王尘看出了诸葛怀的心思，淡淡道。
“无妨。”
“战神大人是我琅琊客卿，也算是一家人，且说吧。”
王尘说着，又向秦风绍道。
“东省诸葛世家后人，诸葛怀，五长老的亲传弟子。”
“日后的加急消息，琅琊会派诸葛怀与客卿大人交涉。”
诸葛怀闻声，这才向身后的两名内门弟子做了个眼神。
两名弟子会意，各自托着金色卷轴走上前来。
“新一轮的琅琊榜和青云榜都已经整理出来了，弟子送来给师父核查。”
琅琊榜，是琅琊整合天下人物资料，对天下人物综合实力进行排名的榜单，每二十年公布一次。
在世界所有针对人物的榜单中，琅琊榜最具权威性。
江四海的王佐江郎称号，便是由上一届琅琊榜中的评语得来。
至于青云榜，是对三十岁以下人物综合实力进行评判的榜单，每十年一次。
从历代青云榜的人物判断，只要上榜之人不中途陨落，日后必定是叱咤一方的存在。
秦风就是因为在四岁之时荣登青云榜，才得到了家族的重点培养。
十四岁之时，他更是荣登青云榜前五十，直接被家族拟定为第三代家族继承人。
因为青云榜，他得到了家族的重点培养。
但也因为青云榜，他被家族的那些亲友嫉妒和不满，甚至是谋害。
可以说，当年的族乱，和青云榜存在间接关系。
诸葛潜龙拿起一张卷轴打开。
他刚看到卷轴露出的一角，身体就情不自禁的一抖，赶紧收了起来。
诸葛潜龙的动作很快，但坐在侧面秦风还是看到了。
琅琊榜最上面的那个人的名字。
是他的父亲。
秦胤！
一旦这个榜单公布出去，那么父亲还活在世上的消息，将天下皆知。
不管对他还是对父亲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诸葛潜龙把卷轴递了回去，脸色不自然的笑了笑，向诸葛怀说道。
“为师手里还有一些资料没有算进去，此榜尚有修改之处，榜单之事，容后再议。”
“你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个饭。”
诸葛潜龙把事情敷衍了过去。
秦风虽是琅琊客卿，但在琅琊弟子眼里依旧是外人，也不好过问。
诸葛潜龙一个劲儿的叫秦风喝酒。
秦风有意买醉，也没有拒绝。
一顿饭从傍晚八点多迟到凌晨两点多。
秦风伶仃大醉的趴在桌上，醉得连拿筷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酒，但却醉得心甘情愿。
王尘喝得不多，挪开板凳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他打算给诸葛潜龙和秦风一个独处的机会。
“你灌醉的人，你自己处理吧。”
诸葛潜龙不言不语，起身向王尘深深鞠了个躬，以示感激。
按照琅琊的规矩，外人是不能再琅琊重地过夜的。
目送着王尘离开后，诸葛潜龙才把目光转向已经趴在桌边鼾睡的秦风，眼中满是怜爱之意。
“孩子，你这酒量不行啊。”
“看来今晚只能让你睡老夫的床咯。”
诸葛潜龙走到秦风身边，将秦风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把秦风背了起来。
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居室。
诸葛潜龙脚步缓慢，好似每踏出一步，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两行忏悔的泪水，如同雨点般，从他的眼角滑落出来。
他在赎罪。
如果当年放弃琅琊的招揽，好好陪在月儿身边。
那当年的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也可以简简单单的陪在家人身边，看着背上的这个大胖小子慢慢长大，安度余生。
可惜，没有如果。
他愧对了女儿的一生，愧对了这个外孙二十多年。
他，是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露水打湿了鞋子，当泪水湿透了衣襟，诸葛潜龙终于把秦风背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轻轻地把秦风放到古朴的木床上，然后给秦风拖鞋。
然后打来热水，给秦风擦脸，洗脚。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极了仆人。
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秦风鼾睡，似是要把秦风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刻近记忆里。
眼看天边泛起亮光，诸葛潜龙终于不舍的站起身来。
他该走了。
太上长老团的人在等他。
“好孩子，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了。”
“这东西，就送给你当个纪念吧。”
他取下手里的玉戒，小心翼翼的戴到了秦风的手指上。
不料，就在他为秦风带上玉戒的时候。
秦风反手一抓，将他苍老的手抓在了手心。
“我都知道。”
“其实，我都知道。”
“母亲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也没有。”
“外公……”
一声外公，让诸葛潜龙身体彻底僵硬。
犹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伫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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