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苏小姐，很抱歉。”
“神经损失会影响对手的掌控能力，就算手术，也很难恢复到能做那些精细的工作。”
……
苏慕念浑浑噩噩地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脑海里是医生对她右手的死亡宣判。
在国外她已经听了不知道类似多少次的话，总想着回国会有不一样的答案，但结果还是没有变化。
当一个画家拿不起笔的时候，她还能当画家吗？
苏慕念在心底问自己这个问题，面上茫然地顺着人流出了电梯，不知不觉走出了医院大楼。
温暖的阳光投在身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温度，反而跟掉入深渊里一样，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四周的声音渐渐消散。
“苏慕念。”
“苏慕念？！”
直至肩膀被人拍了拍，苏慕念才回过神，无意识偏头却对上一双含着担忧的眼眸。
“江芷？”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次遇到对方。
江芷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下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你没事吧？”
刚才她还以为是看错人了，没想到走近一看还真是苏慕念。医院里人来人往，苏慕念站在太阳底下，周身反而给她一种浓浓的绝望的气息。
“没事。”苏慕念下意识挂上笑容，唇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尽管捏着病例的左手不由自主收紧。
江芷注意到苏慕念手里的东西。
再联想昨天对苏慕念的猜测，她已经明白苏慕念的异样肯定是因为手上不知名的伤。
“要是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用笑。”
苏慕念愣了愣，唇边的笑容有些僵硬，抬眸看着面前的人。
对方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她也捉摸不透，只能岔开话题问：“江……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探望病人。”江芷反问，眼神停留在那张苍白的娃娃脸上，明知故问道，“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苏慕念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手出现了问题，更别提江芷还只是一夜情对象。
面对对方的询问，她难得卡壳，拿着病例的手下意识背到身后去，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我、我也是来探望病人的。”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江芷没拆穿这拙劣的演技和明显的谎言，只是问：“要是没事的话，陪我走走？”
“我——”
苏慕念刚要拒绝，手腕就被人抓住，随后被拉出医院门口。
几分钟后，苏慕念被带到一家甜品店。
甜品店装修以粉色为主，门口摆着最新款甜品的招牌。
两人面容姣好，气质出众，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牵着的手，更是吸引着其余人的目光。
直至在角落坐下来，苏慕念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两人的关系还没到熟悉到恍若闺蜜然后可以一起吃甜品的地步。
“心情不好的话，吃甜品就好了。”江芷轻声说道。
苏慕念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仔细一想，这话不就是她常挂在嘴边的吗？
她回忆着昨天在车上的情形，放下手里的袋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没想到江小姐还喜欢吃甜品。”
像是试探，又像是单纯的感慨。
“偶尔吃一吃也不错。”江芷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你想吃什么？”
苏慕念本来没什么想法，但是闻着空气中独属于甜品的味道，又止不住心痒痒。
她瞄了眼江芷，见对方低头貌似在挑选甜品，也拿起菜单。
这甜品单上面是图文并茂的形式解释说明，每一款蛋糕看起来都是色香味俱全。
扫过一款款甜品，苏慕念眼睛越来越亮。
江芷：“想好吃什么了吗？”
盯着甜品单的苏慕念：“……”
她的选择纠结症犯了。
江芷抬眸，看到苏慕念纠结得五官都凑到一起，眼底染上笑意。不过稍纵即逝，她又恢复平时的冷淡，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
“不然我帮你点？”
苏慕念没想到对方这么体贴，语气平静地“嗯”了声，但不知道抑制不住的嘴角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像一个傲娇的小猫咪。
江芷在心底做了个评价。
甜品不是成品，一时半会也不能直接端上来，以至于角落里的这一桌子格外的安静。
尤其是四周的客人都在说说笑笑的时候，就更显尴尬了。
“江小姐——”
“叫我江芷就好。”江芷打断她的话。
“江、江芷？”苏慕念眨了眨眼睛，磕磕巴巴地叫着这个不熟悉的称呼。
“嗯。”江芷低低应了声，托着下巴，偏着脑袋，额边细碎的头发因这个动作跟着垂了下来，添了分随性和慵懒，薄唇微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苏慕念只是想找个话题而已，被对方这么认真地询问，倒是说不出来了。
她端起水杯，琥珀色的杏眼佯装不经意地瞥过去，却猝不及防陷入那双平静中的双眸里，甚至从中窥见了一丝丝怀念的神色。
怀念？怀念谁？
苏慕念皱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不会被人当替身了吧？
原本因为被带过来吃甜品而产生的一点好感在这时候瞬间清零。
直至甜品被端上桌，她都没有再开口，脸上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客套化的微笑。
江芷发现了，但并不知道缘故。
“……”
草莓蛋糕、黑森林蛋糕、芒果布丁等甜品被陆续放到桌子上，占据了桌子三分之二的面积。
“谢谢。”苏慕念和服务员道谢，然后拿起叉子开始吃蛋糕，全程没给江芷一个眼神。
江芷不由得皱起眉，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一心埋头吃蛋糕的人。
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蛋糕塞的鼓鼓的，仿佛小松鼠一样，而且眼睛也随着一勺勺点心而变得明亮起来，不像是医院里遇见时那么死气沉沉。
她无意识勾起唇，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
苏慕念并不知道江芷的想法，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甜品上面。
这些蛋糕的整体味道和她以前吃的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口感貌似更加绵软一点。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奶油甜味很适中，就算她吃了许多也不会觉得腻。
不知不觉中，她就吃完了面前的四份甜品，就连手边的红茶也喝了半杯。
唔，好像吃得有点撑了。
苏慕念眉眼弯弯地，双手握着温热的水杯，往后靠着椅背，满足地吁了口气，看向对面的人。
江芷面前也摆着几份甜品，和她吃吃的这几款不一样，但看着也都不错。
只是——这些甜品直到现在都维持着原样。江芷一口都没吃。
她本来是想着吃完就分道扬镳。
但江芷这带她来吃甜品结果又不吃的行为过于奇怪，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不吃吗？”
“你要是想吃的话，给你吃吧。”江芷说着，拿走她面前的空碟子，然后将那几份甜品推到苏慕念面前。
已经吃撑的苏慕念：“……嗝。”
她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苏慕念还是没帮江芷解决那两份甜品，因为她觉得再吃下去自己的肚皮就要撑破了，所以主动叫服务员过来帮忙打包。
只是要离开的时候，江芷又点了几样现成的甜品一起打包带走。
苏慕念觉得更奇怪了。
只是这回长教训，并没问出来，沉默着等对方买单，然后先一步出了店门口。
“江——”苏慕念一转头，话语就被打断。
“吃得这么撑，坐车会晕吗？”
听见“坐车”两个字，苏慕念仿佛感受到汽车那股闷闷的让人窒息的味道，不由得停下脚步。
她抬手示意对方别提这个话题，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缓缓开口：“我走路回去就行了。”
“那我送你。”
“不用。”
江芷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和苏慕念肩并肩，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种“黏人”的行为不应该出现在看着冷淡的江芷的身上。
除非是别有所图。
苏慕念又想起甜品店里江芷看她的带着怀念的眼神，皱着眉压下心底的抵触，收回目光离开。
就如她说的，甜品店距离她住的小区并不是很远，不紧不慢地走上二十分钟就差不多到了。
这会儿想赶紧和江芷分开，她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她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身边的女人，深深地看了眼。“再见。”
这次以后，她们估计真的没有交集了。
毕竟h市这么大，总不可能让她们天天巧遇上。
苏慕念垂眸收回目光，转身进小区。
但刚走两步，她就被人叫住。
“等一下。”
苏慕念转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左手就被人抓起，然后手里多了个袋子。
是装着甜品的打包袋。
她疑惑地看向江芷，但对方貌似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把她推了推，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不是打包给你的吗？”苏慕念灵光一闪，“你一口都没吃——你不喜欢吃甜品？”
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明明带她去甜品店的是江芷，但由始至终，江芷都没吃过一口，就像是……就像是专门带她吃的一样。
只是除去那晚的事情，她们也就见过两次，为什么江芷总是一副很熟悉她的样子？
又或者说，江芷透过她看到的那个女生刚好也喜欢吃甜品？
想到原因可能是后者，苏慕念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起来，一双杏眼无神地垂下来。
“你比我更需要。”江芷说道，“心情好点了吗？”
苏慕念：“……”
完全没有。
甚至更糟糕了。
她捏紧手里的袋子，脸上却浮现浅浅的笑容：“好很多了，谢谢江小姐。”
不过转身的瞬间她就收敛起笑容，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
江芷：“？”
为什么对她的称呼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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