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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打劫


路过铁匠铺时,铁匠拿出了那把张怀瑾久久不愿放下的秋水剑递给秀才,秀才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把剑,那场大战中,秀才没有救下自己的哥哥,仿佛失去了一切,即便救了这座天下又如何。

        来到小镇后,秀才折断了秋水剑,抛入洪泽湖,发誓此生再也不拿起剑,洪泽捡起了剑,铁匠修好了剑,一直挂在铁匠铺,这也是秀才从来不去铁匠铺的原因,他不想看见那把剑,甚至厌恶自己剑修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当年的事。

          铁匠欣慰道:“好你个秀才,不枉我这么多年找修缮剑身的材料。”

          秀才眼角含着泪水,作势要抱铁匠,铁匠一把推开秀才,打趣道:“我可没有那龙阳之好,唯有妙龄女子最动人心。”

          一旁剁肉的屠户,手中的刀重重摔在案板上,转身离去,铁匠丢下二人,追屠户去了,这两人藏藏掖掖,可大家都知道,铁匠心里只有屠户一人。  

          因为在意的人放下了剑,如今又因为在意的人拿起了剑,世间之事,好像就是如此,兜兜转转,无论走的多远,好像都要回到原处,唯一有的,只是这一路上的欢喜悲伤。

        出了小镇,经过范阳,在湛江河畔搭乘渡船,就可以直达两界山,秀才与张怀瑾两人正走在一处树林,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有数十人,为首的人大声喝道:“站住,打劫!”

          为首的人见两人没有任何反应,以为是在耍他,便抽出刀,向两人杀来,张怀瑾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下意识抽出剑,秀才示意张怀瑾放下剑,眼看刀已近前,就要劈下来,秀才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两指夹住刀刃,那人使劲,手中的刀无法上提也无法放下,一时间慌了神,秀才双指微微使劲,两指厚的刀刃崩为两半。

          领头的人见识过秀才的手段后,知道碰上硬茬了,弄不好还是修士,自己的这些兄弟哪够他杀的,打劫只为钱财,可不想把命留在这,等张怀瑾反应过来时,那队人马已经不见踪影,只是一群普通人,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秀才没有理会,任由他们逃走。

        秀才打趣道“等到了范阳,我带你去那风流才子吟诗作对的地方。”说着还不忘对张怀瑾眨眨眼睛。意味十足。

        两人边走边聊,张怀瑾抬头望去,前方有座酒楼,秀才招呼张怀瑾走进酒管。吆喝道“小二,飞龙汤,辣子鸡,清蒸鱼,上好的花雕来一坛。”“得嘞,爷,您坐。”

        不到半个时辰,菜已上齐,这飞龙汤是将榛鸡脱毛去掉内脏后,以高汤煮熟,汤中不放任何调料以保持汤原汁原味,肉质鲜美。辣子鸡用姜、葱、花椒、酱油为原料,腌制几分钟后放入热油锅,红色的辣子鸡再搭配上青椒,可谓“万花丛中一点绿”,再说这清蒸鱼,以鲜闻名,肉质细嫩,口味香甜。张怀瑾看着满桌的菜肴,那口水可谓“飞流直下三千尺”。

菜已过半,秀才给张怀瑾倒了一杯酒,撺掇张怀瑾喝酒,张怀瑾死活不喝,拗不过秀才的再三糊弄,张怀瑾犹犹豫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辛辣刺鼻,咳嗽不停,当即表示再也不喝酒了。秀才看到张怀瑾满脸通红的模样,也没再强求,要了一壶峨眉山茶,云梦山开山祖师鬼谷先生在峨眉山雷洞坪山崖的洞穴隐居之时,尤喜此茶,常汲泉煮之。

        张怀瑾抱起茶壶猛灌几口,掌柜的看见张怀瑾如此暴殄天物,龇牙咧嘴,不忍再看,得!您有钱您是爷。

        酒足饭饱之际,秀才脸色微红,对张怀瑾说着天下四州的奇异风景,世外高人,还有那座闻名四洲的昆仑仙山,让张怀瑾对师父口中的江湖多了一点期盼,多了一点美好,心里盘算着以后要自己游历四洲。

        酒足饭饱之际,屋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酒楼爷罩着呢,掌柜的,保护费该交了吧。”稀稀拉拉的十几人闯进酒楼,看见坐着的两人,赶紧向外跑去,嘀咕道:“今天这是撞了邪了?”

        秀才轻踏一步,瞬间出现在那伙人面前,领头的人也不跑了,磕头求饶,一时诉起苦来,“仙师,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伙人一般见识,我们也有苦衷啊,要不是那个拿刀的占了我们村子,杀光了我们村子的人,谁愿意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原来是前几日,有位刀修,自称天云刀客,占了他们的村子,杀光了所有人,这几人侥幸活了下来,一时没地可去的他们,动起了坏心思,沿着这一带打劫行人,没想到今天碰上了秀才和张怀瑾。

          秀才的手段这几人可见识过,就凭双指断刀,这可不是寻常练武之人能办到的,再者眼前的秀才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身后的那把剑莫不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打劫的十几人连忙抱住秀才和张怀瑾的大腿,一副不帮他们誓不罢休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场号称拯救天下的大战虽然胜了,可亲人却尸骨无存,被大道磨灭,连转世重生都没有半点可能,可这天下人有几人记得他们,又有几人为那场大战中牺牲的人们哭泣,折断秋水剑的那刻起,秀才心已死,世间之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可身旁这小子,小时候拉着他要听那些神仙故事,讲的多了,秀才倒也看开了,何必怨天尤人,当年那场大战没有他和他哥哥,也会有其他人,也会有其他为了这座天下,甘愿身死之人。

          年少时,第一次握剑,便发誓要为弱者出剑,要为不平事出剑,既然重新握起了秋水剑,那就重新来过,好好看看这座无数人舍身救下的天下,好好看看如今的这个世道。

            秀才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对于他们而言,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没想到他们哭的更大声了,直呼遇见好人了,秀才还有另外的思量,如果他们说荒,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以此事作为圈套,一剑杀了便可,如果是真的,那便可以借此出剑,想来上次手握秋水剑,已是几百年前了,那时,哥哥还陪在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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